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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军旅生活
2019-10-18 文/杨凯 摄/曾定华    (点击: )

在复原后的一个多月里,我一边不断调整自己适应全新的生活,一边又常常在梦中、在某一瞬间回忆起部队的点点滴滴。人生难忘是军旅,军旅难忘是情谊。两年的时间,我由一名地方青年转变为一名合格的武警战士:哭过,笑过,后悔过,坚持过……有人说:“当兵后悔两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在军旅生涯即将结束时我也时常在想:如果给我一次机会再选择的话,还会不会来?每当思考到这里,一切便又涌现在我的眼前:

一、兵之初

习主席曾说:“青年时期,选择了吃苦也就选择了收获;选择了奉献也就选择了崇高。”在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连里,我更多时候像是一张白纸,身上仅有一腔当仁不让、热血报国的赤诚。而冷却下来的现实则一次又一次考验着我:内务卫生、操场课目、基础体能穿插着各类铁一般的条令条例,让我应接不暇。有时因为在某次卫生检查,擦拭不干净、被子质量较低等问题惹得班长生气;因为在训练场上某个动作做得不规范而连累战友一起反复练习;因为体能素质薄弱测试时排名靠后而每天晚上给自己“加餐加练”。毫不夸张地说,以往在家习惯熬夜的自己躺在床上一闭眼就能睡着;每天早上起来出操时不是胳膊酸就是腿脚疼;有时候实在累得不行了想偷会懒还得左顾右盼生怕被班长发现。

这样紧张有序的生活虽然令人疲惫,但也冲淡了自己对现实的落差感。跟同龄人一样,在为入伍前我对军队的了解局限于影视作品、网络图片等,甚至天真的想象着离开现在的环境去到部队是否忧伤与烦恼也会离我而去。可当我真正踏入营门,才明白军人的以苦为荣、以苦为乐。营区在深山老林里,人烟稀薄,即使是在驻地不在规定的时间也如死一般寂静。没有电视里的站车大炮,多的是站岗执勤的老兵在默默坚守奉献;没有班长连长的殷切问候,多的是不善于表达的严格要求;没有经常性的文娱活动,多的是强军兴军的教育与实践。遥想刚去的那段时间天气炎热,每天结束完训练回到班里最想干的事就是喝上一瓶冰饮料或是吃上一口冰西瓜,可摆在眼前的只有早晨刚接满开水的暖瓶。老教导员说;“你们这群新兵阿,太娇气!少了兵味儿,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夜深人静时,自己一个人躲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制度,陌生的人,一切都让我不适。想想自己的家,想想家人对自己的关爱,再想想以前的任性妄为,眼泪便再也不听使唤地悄悄流了出来。每到周末连队会组织我们给家里打电话,每个班只有一台电话机,于是一到休息的时候大家都会围着电话机成一圈,经常一个人一打就是40分钟。我也觉得很奇怪,平时在家里多讲两句话都觉得啰嗦,可来到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话会讲呢?拿起电话机听到耳旁家人熟悉的声音,我的喉咙已经哽咽,心里面真的很想把遭受的委屈、磨难好好倾诉一下。但报喜不报忧,跟家人讲的都是自己在部队吃的好,穿的好等等。后来,中队长教给我们一个治想家的法宝。他说:“我有时候也想家,但部队也是我的家!“

二、下连后

当我扛着列兵警衔进入真正的武警中队,各类迎考迎检、比武竞赛、各类集训从年头安排到年尾。我深刻感受到要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任重而道远。我就像是一个小孩,什么都不会干,什么都干不好:记得刚下连的两个月,自己又瘦又小,5公里越野,单双杠高练习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双手的老茧磨厚了又剪掉,剪掉了又重新磨出来;最难受的还是跑步,那会儿中队平均每天跑10多公里。但因为自己的抵触,结果成绩不仅没提上去,反而把两只脚跑坏了,每天站岗都疼。“班长,我不行了!我真的跑不动了。”“当兵哪有不跑步的?快跑!我推你!”穿着十二斤的装备跑十二圈半,在学校里我跑个1公里都累得不行,我是真的想放弃了……看到前方同年兵已经不行了,却仍然握紧拳头逼着自己跑,如果我停下了那又算什么呢?我终究还是咬着牙跑了下来,衣服湿透了,眼眶也湿润了。那是我第一次跑步跑哭了。后来,我明白了为什么集体跑常常会比自己一个人跑步快,因为真正的战友情并不是在你跑不动的时候拉你几圈推你一把,而是一直陪在你身边给你加油鼓劲!正是因为有这样一群兄弟,再苦再累的训练我都能坚持下去,拼搏起来。

武警部队养兵千日,用兵千日,每到逢年过节中队便开始战备、联勤巡逻、站岗放哨……,社会的安全稳定就是我们最好的节日礼物。平时过节还好,可一到春节自己站在哨位上,心底也难免泛滥出一股乡愁:在外巡逻的战友吃不到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夜间站岗的兄弟睡不上一个整夜觉……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远处中队长向我走来:“小子,回去睡觉吧!我来换你!”喜出望外的我赶忙敬礼道谢便往宿舍奔去,心底忽然涌起一丝家的温暖。原来这是中队的老传统,每到过年,中队干部与老党员便会主动来到哨位替战士站岗。这里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不可逾越的条条框框里却总能让你收获感动。

三、上等兵

送走了引导我们迈上军旅之路的老兵,迎来了又一批稚嫩的新兵,我忽然感到肩上的担子更加沉重。汗水与时间静静打磨着我的外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当初那个懵懵懂懂的少年已经不见了,猛然间才发现自己已经与这身橄榄绿融为一体,这就是兵味吗?我如是想着。第一年的时候总觉得老兵过得比我们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舒服,如今成为一名老兵了,才懂得老兵的不容易。考核比武、执行任务老兵先上;公差勤务、模范带头老兵得抢,不仅要发挥自身价值为中队建设做贡献,更要做好表率,教育引导新兵。渐渐地,我由不适到习惯,由习惯到爱上军旅生活。它有如铁般坚硬的条条框框反复锤炼着你,但在这方阵里又四处洋溢着纯粹、温暖与感动;就好像我们战士的外在越练越硬,越练越强,可内心却越练越柔软。

饭吃一次少一次,人见一面少一面。已是凌晨3点40,我习惯性地起床穿上迷彩服、作战靴,准备和战友一同去换岗。“这么快就两年了,有没有后悔来这里呀?”路上我们闲聊着,“后悔肯定有啊!”“那要是再给你一次选择,你会不会来?”我随口问道。“我还是会来!要我跑全装,跑400米障碍我也会来!”我在想:我,会不会来呢?两年的打磨,在部队我明白了孝顺,懂得了守规矩,遇到了困难会迎头赶上而不是逃避畏缩。记得我班长曾说过一句话:“在部队,你素质练得再好,随着你回去以后胡吃海喝终究会被时间消磨。而那些真正能跟着你一辈子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我想我大概找到了一些班长所说的“最珍贵的东西“。

如果让我在选择一次的话,我依然会来!但不凭这些“珍贵“,因为对我而言更为珍贵的是那身脱下了恐怕再也没机会穿上的橄榄绿,是那把跟了我两年的钢枪;因为我爱我的祖国以及祖国的每一寸土地。

有人说:部队就像是一座围城,进去的人想出来,出来的人又想进去。我想,部队就像家。小时候,家人教育我,引导我,让我健康成长;长大后离开家,一个人在外面苦了、累了,又会想起家的好,想起陪伴过你的家人。而我该做的,则是努力拼搏,常回家看看!

责任编辑 刘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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