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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间挂云去,指尖捻水来
2019-01-03 学生记者 郑弘悦    (点击: )

越来越喜欢一种删繁就简的生活,总盼着坐一坐,得以素静,简练,旷达。这对自己而言,是高贵的宠溺。

或者简单到只是听听风。你听,风总在你的窗前吹长笛,细细听,一格一格的词老是跑调。恍恍惚惚,感觉人生是窗前一只偶尔经过的鸟儿,在风的伴奏中梳理几片羽毛,唱出自己最快乐的歌。每一句歌声,都变成云,挂在窗前。

山野里有早鹰新燕,呢喃的叫声清脆明丽,为你小心翻开一页页泛黄的诗书,却能看到自己留在某一小节里依然清晰的伤口。

风似乎与你不相识,吹在脸上如对客人般温和。想它是不是从刚出土的千年之前的陶罐里游出来的一尾鱼。细细碎碎的野花,收集着前朝旅人的脚步声。走在浅草深处,不时会碰到半截树桩,枯老苍劲,凝视间,恍然记起这里曾栓过嘶鸣的一匹马。

再坐于山间一处,看瘦绿的水写的书,空山野荡,踪迹全无,那匹马驮着整个世界,驮着内心的风暴远去,再也没有回来过。翻看山书,才看到当年那匹野性无羁的马,横卧于水泥从中,与一只回家的蚂蚁诉说着什么。

此时,没有马蹄飞溅,灼灼星月;也没有鬃旗飞扬,猎猎长风。只有,婉转悠长的对一山一水的倾诉。

急忙与浅草里寻找,可到哪里找当年的马蹄印?孤山寺云天长袖,一卷佛音,带我到莲花身旁,寂静忧伤。想我于城市里奔走,眉间是否挂过一云,一月光;指间是否捻过一水,一花香?

抬头看山,眼前千峰万仞,苍翠繁茂。人心中的山水,山水中的诗句,诗句里的那匹马,已是发黄的一页。

年少时,向着阔天阔地的大世界奔赴,不留退路;年壮时,英雄豪气,拼死而不回头,即使心有牵挂,仍荡尽心痛;迟暮时,只剩下瘦马蹄音,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山水中。

山水原是心灵最后的故乡,就像半截树桩是一匹马的家一样,被你挥过衣袖,又擦泪而归。

一个人于山水寂然里走一遭,才能看清自己的面容,听清心中的语言。我渐渐明白,内心深处一直如此渴望着春天的一个午后,能被一片静静的树影带走;即使不能,请一定送来我山水家园里的故人,捎给我一包春水茶,明月壶,清风盏,三五成群的花语。

挽一诗,与一山执手相约;斟一茶,与一水掬诚相见。放下一切,走吧走吧,茶未凉,花已开,眉间挂云去,指尖捻水来。

责任编辑 陈张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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